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吴老将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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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明朝末年,叶县城东约四十里夸子营村,出了一个绿林人物,人们都称他“吴老将”。
    吴老将自幼喜爱武术,终日和小朋友们一起使枪弄棒、骑马射箭;后来他又访到名师,苦学二年。天数一多,老师发现他品德不佳,喜欢闹事,就把他赶出师门。
    他回来后,常常炫耀他的武学成就如何如何,和一伙年轻人,做些不要本钱的买卖。下面是有关他在上所做的两件事。
 
闹新房

    一次,他在河北访友,回来路经中牟县,在马上远远看见一家娶亲的。只见前边是八面彩旗,接着两班鼓乐。八匹大马前导,两乘大轿后随。后边的丫环仆妇都穿得花枝招展,恰似一片彩云,簇拥而来。
    吴老将看罢,料定是大户人家办喜事,就想看个究竟,凑空做笔“生意”。想到此,他就把缰绳一提,转过马头,远远跟定轿子尾随而去。
    这个村庄叫罗家店,是个小镇子。他就找家客店,将马寄下。通过打听,知道这家姓常。老人曾出任过洪州知府,家中十分富有。他的小儿子武学出身,今天是儿子新婚的日子。
    吴老将听后,就换了一身衣服,在街上买了一份礼物,前去祝贺。
    当时,民风淳厚,谁家有红白大事、庆寿生子,不管远亲近邻,过路客商,来者是客。都要热情招待。何况吴老将,当年三十来岁,相貌堂堂,风流倜傥,自然是待如上宾了。
    没到中午,已是宾客云集,上至县中太爷,下到地方名流,前庭后院,熙熙攘攘。酒席宴上,山珍海味,应有尽有,十分丰盛。主人殷勤劝酒,欢声笑语,此起彼伏,不绝于耳。
    酒后,他又跟随众人,在庭院转了一周。只见楼阁成林,骡马成群,丫环家童,一呼百应。
    等他回到店中,已经不早了。他喝了两杯酽茶,时已天交二鼓,人脚已定。他换上夜行衣,串房越院,来到常家院内,看到所有宾客和那些闹房人等逐渐散去。
    他趁丫环送茶水的时候,潜身进入新房以内,转到暗处。此时,新房内只有新娘一人。大约十七八岁。她眉蹙春山,目含秋水,朱唇半启,碎玉生辉。头上花翠已经除去,露出如云秀发。
    新娘喝了两口茶水褪去喜妆,显出女孩特有那妩媚温柔的体态。在那高烧的烛光中,更显得她娇弱纤秀,婀娜多姿。
    新娘大概劳累一天,看起来十分疲倦,就拉过一条锦被,放下纱帐,和衣睡下,房内一点声音都没有,十分宁静。接着传来新娘轻微的酣声。
    吴老将一见大喜,就轻手轻脚,来到一个精致的小箱前边,他打开一看,内边全是金银珠宝,桌子现放着新人取下的朱红盖头,就拿过来,迅速取过珠宝,放在上边。然后打上结,向臂上一挎,转身出房。
    他来到院中,一拧身,上了房子。这时,他心中十分轻松,就高声叫道:“下面听着,真人不作暗事,我是叶县吴老将,路过贵庄,前来借……”
    他话没说完,就觉脑后一阵风声。心知不好,就赶紧把头一低,打算躲开,但已来不及了。只听“啪”的一声,一掌拍在肩上。吴老将只觉得像是一块铁板砸下,力有百钧,顿时半身麻木,立脚不稳。他摇了几摇,晃了几晃,险些跌下房去,手臂上的包裹也滑落下来。
    吴老将回头一看,使他大吃一惊,身后不是别人,正是那个卸了妆的新娘,只见她,细腰肢、短打扮,像一支亭亭玉立的出水荷花,在微笑地看着他。这时,下边已经知道。一时灯笼火把,喊成一片。新娘指了指前边,意思是让他走。他强打精神,弯腰施上一礼,转身越房而去。
    从那时起,他再也不敢夸耀自己的武功了。
 
法云寺
 
    水寨北边有一法云寺,这座寺院南有髋水环绕,北有石潭河流过,上个极幽静的地方。平时香火很盛。
    在吴老将五十来岁时,河南大旱,麦秋不收他就哨聚了一伙子人,约百十来口,霸占了这座寺院。在寺院外边,筑了围墙,不时领人出外打劫。所得银两,三成归吴老将,三成留在寺院,四成分给手下人等。
    吴家门前,有棵百余年的大柳树,虽然枝叶茂盛,但是中间已空。吴老将把所得金银都背着所有人,放在柳树洞中。他想,这样就不怕官剿、贼偷、儿孙挥霍,是再保险不过了。
    离寺不远,有座桥,叫做龙泉桥。这桥是南阳去开封,鲁宝去漯河的大道。过去客商来往,络绎不绝。近年来,灾荒不断,盗匪丛生。所以,行人日渐稀少。
    有一天,一名探子报道,从西边过来一伙客商,大约有十多辆车子,车上满载货物,后边有六匹马压送。
    吴老将听后大喜,立即挑选三十名武艺较好的汉子,各带单刀,埋伏在密林间。等那批商人到来的时候,他们一齐杀出。吴老将提着一对铜锤,跃马在前,大声喝道:“来人听着,有吴老将在此,要命的丢下货物赶快离开,不然叫尔等顷刻人死财空。
    话音没落,马上那六位汉子,各自拿出武器,冲了上来,推车的也拔出刀剑,杀在一起。两者混战多时,各有伤亡。一来是这里人多势众;二来是吴老将那对铜锤,竖打横扫,流星一样,抵敌不住,慢慢败下阵去。
    吴老将也不追赶,吩咐众人把车子全部运回寺中。他们打开车子看时,上边装着栗子、核桃、大枣等山中干果,下边全是黄白之物,众人大喜,立即分散金银,摆酒庆祝。
    原来,这批财宝是李闯王在西南山中,差人运往开封去购买医药、军器的。闯王听到消息后,心中大怒,立即差两名义军到这里打探。次日五鼓吃饭,李自成亲自带着一对义军,向这里进发。百来里地,日夕时就赶到了。
    两名探事的报道,众贼人都在寺内,并不知我军前来。闯王命令,首先放炮,让他们知道。
    吴老将听到炮声,登上围墙一看,一面大旗,迎风招展,斗大一个“闯”字,分外刺眼。当时就慌了手脚。他想,看样子现在是逃不掉了,只有守住,再想办法。随即吩咐,紧守寺门,登强坚守。怎耐他手下的人,都是乌合之众,没有经过严格的军事训练。听说李闯王亲率大军带来,早就吓得屁滚尿流,魂不附体了,哪有心思死守呢?
    外面义军把寺院团团围住,并不攻打,闯王令人向寺内喊话:“寺内人等听着,大家都是百姓,若能开门投降义军,决不杀害!”可是吴老将在寺内,严令督察,他发话道:“有不奋力守寺者,一经发现,杀他全家。”
    就这样,两方相持到天黑。这时有几个胆大的,趁吴老将不在,打开寺门,义军进入寺中。
    吴老将见不行了,提着锤骑马冲出寺院,向东北落荒而走。李自成见吴老将武艺出众,是条汉子,有心收服他,也单骑追去。可是,吴老将自觉罪孽深重,边战边走。走着走着,来到滍水岸边,那宽阔的河水,拦住去路。他自觉没有生理,下马投入河中。一阵浪花过后,河水又恢复了平静。闯王立马河岸。叹惜了一会儿,只好原路返回。
    闯王回到寺中,遣散余众,招回僧人。他把一部分钱财给僧人留下,其余运回大营。
    当吴老将兴旺时,周围群众有句民谣:“法云寺金银十八锅,没有吴老将的一半多。”可是,吴老将死后,他家中却很穷。慢慢地连饭也吃不上了。没有办法,就把门前那棵老柳树卖给一个木匠,当木匠锯树时,锯了一会儿,锯不动了。仔细一看,那锯末中却有大量的银末,木匠估量一下,就把树出了下来,整棵运回家中,而成了一方的首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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