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我初懂事起,就不断听祖母告诫她的下代人说:“人生在世,可以吃过天饭,但是,不要说过天话。”她所举的实例就是“张百万”。
明朝末年,叶县城东,有一富家,此人姓张,据说他家曾挂过“千顷牌”。家中财宝无数,骡马成群,楼房成片。灰河两岸,都是他家田地,站在灰河岸上一看,真的地连阡陌,一望无际。他指示佃户们,开沟引水,灌溉田地。把十顷良田治理得旱涝保收。沿河安装了水打磨,可以加工粮食、饲料,向附近来磨面的农民收取加工费。附近民众都称他“张百万”。
但是,张百万为富不仁。他倚财仗势,欺压善良,盘剥佃户,虐待下人,大家都把他恨之入骨。
明朝末年,河南大旱,秋麦绝收,农民逃荒要饭。古诗云:“农夫心中如汤煮,公子王孙把扇摇。”张百万正是这样,他斜卧在门前树荫下的躺椅上,前面摆着短几,几上放着香茶,糖果。两个丫环不停地挥着芭蕉扇子。他洋洋得意地看着那些逃荒要饭的劳苦人们在路上踉跄地奔走着。
过时,一个逃荒的孩子,大约七八岁,在路上看见他桌子上摆那么多好吃的糖果,就摇摇晃晃地走到桌前,伸手去拿。张百万一见,心中大怒,随手把他正在喝的一杯热茶,向孩子泼去。烫得孩子大叫一声,向回跑去。可是,他哪跑的动啊,就一跤跌倒。孩子的父亲,走过去,把孩子拉起。孩子回头看看那凶狠残暴的张百万说道:“将来也饿死你!”
张百万一听,哈哈大笑起来。他唱着说到道:
我家金银堆如山,
还有千顷好庄田。
九十九盘水打磨,
外加十顷不靠天。
要想饿死张百万,
除非天塌龙叫唤。
井中水干石头炸,
河里鲤鱼上晴天。
…….
当时,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听“嘎嚓”一声巨响,门前一块大青石,一炸两半,炸得尘土飞扬,抛向空中。他觉得不好,把下边的话就又咽下去了。
第三天,就是他的五十大寿。这一天, 他那三姑姑四姨奶,妻侄子六舅子,地方劣绅,县内管崽,都来为他庆贺,自然热闹非常。张百万家中,处处张灯结彩,锣鼓喧天。厨房中刀站乱响,一片繁忙。正是“朱门酒肉臭,路有饿死骨”啊!
一个负责择鱼的炊事人员,因房内太乱,就把一盆鲜鱼端放在院内,放好后,回到厨房去拿工具。谁知,一只老鹰饿急了。它看到院中那活蹦乱跳的鱼,就一抿翅膀,直扑下来,抓条鲤鱼就向上飞。那人看见了,急中生智,就从灶下拉出一条带火的木柴,向老鹰掷去。谁知没打着老鹰,正落在一堆准备庆寿用的鞭炮上。霎时间,噼里啪啦,院中响成一片,烟雾弥漫。接着大火烧着了从楼上垂下来的贺帐,彩缎,大火迅速蔓延开去。
家郎院工,闲杂人员都急忙救火,院中有一口井,平时水源很好,可是今天一看,水井露底,滴水全无,不得不到远处取水。
常言:“远水不救近火。”等人们从将要干涸的灰河中取回水时,楼房早已烧着。那天偏有东南风,更何况是久旱逢大火呢?一时间火借风势,风助火威,那楼瓦雪片的整个建筑群,全着火了,成了一片火海。二夫人、三太太,四妗子、五小姨都烧死在楼台上。
大太太和几个家人拼死把张百万从楼上搀扶下来,可以早已烧的焦头烂额了。宾客们,有的未被烧死,也都轻重不同地带着伤,被各自的家人接走。
大火直烧了半天一夜,才烟消火灭,风波不兴了。再看院中,像变魔术一样,昨天铁筒般的楼房,今天却是一片瓦砾场。
附近有座清凉寺,张百万只好先到那里安身。打算秋后东山再起,重建家园。为了安全,他把寺内三十多名僧众,全部赶到寺外。
大自然是不断循环的。人们有句俗话:“有一旱,就有一涝。”在当天夜里,一股黑云自西北压来,短时间,电扯金龙,雷撼山岳,紧接着,大雨如注。一下就是一天一夜,河水暴涨。清凉寺,前有灰河环绕,后有潭水相抱,巨浪翻滚,几乎与寺院围墙拉平。张百万命令下人把院门封死,河水到不院内。
次日,大雨继续下倾,河水居高不下。人心思散,有些下人,,挂念着自己的妻儿老小,就悄悄地游走了。第四天,大雨不止,雷电加甚,炸雷就在寺院的前后左右,一个接着一个地轰鸣着,犹如龙吟狮吼,天地间混然一体。扯天盖地的雨幕,把宇宙罩得昏暗一片,什么也看不到了。张夫人十分害怕,哭嚷着:“爷呀,这天要塌下来了!”
她的话音未落,一声响,寺院围墙哗啦啦倒了一半,大水一下子压了过来,慌忙间,张百万拉着夫人爬上了寺中唯一不进水的藏经楼。这座楼建在高处,除寺内收藏的佛经外,什么也没有。
大水一直围了十天,才缓缓下去。
等僧人回到寺院时,只见张百万和他的妻子相抱着,双双饿死在那里。老方丈见此情景,双手合十,长叹了一口气说道:“此所谓:天作孽,犹可违;自作孽,不可活呀!随吩咐僧人把他二人埋掉。
不久,闯王义军来到河南,清兵入关,改朝换代,张百万的千顷田地,也随着更名改姓了。只落下一个“张百万”的名字,作为训诫后世子孙的一个实例。